案例分析

急着开工未签劳动合同 农民工被欠薪

2020.09.22

常年在建筑工地上负责油漆涂刷的朱先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碰上被拖欠工资的事。面对承包老板、总包老板的相互推诿,他无奈之下致电本报信访室,希望相关部门能够帮助他维护应得的权益。

职工自述

工作一个月,工资一分未拿

与许多工地上工作的工友一样,常年在建筑工地上负责油漆涂刷的小朱接活的程序很简单:上一单工跟过的小老板或老家的熟人有活,他便接下做了。“因为大家都认识,所以一些合同什么的我没曾在意。再说了,都是老乡,哪会坑人呢?”

出于这样的想法,今年7月,在接到老乡老黄的电话时,小朱便喊上兄弟们,来到上海准备上工。由于工程项目是在上海,所以上工前相关的合同、工钱等内容,他都未曾与工地项目部的老板谈妥,因为他觉得能在上海干工程的老板,肯定不会“欺负”他的。

7月的上海,烈日炎炎。虽说小朱他们做的是室内涂刷,但依然挡不住炎热高温,再加之难闻的油漆味,工作环境可见一斑。即便这样,小朱坦言自己也是认认真真地干好每天的活。他说,今年受疫情影响,就业情况不好,能接到活已属不易,所以不想在工作上发生纰漏。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要过去,小朱手上的活眼看着进入收尾阶段。此时的他接到了老黄的一通电话:“小老板喊我们停工,具体原因没说。”突如其来的停工要求,让小朱感到不安。他回忆起自己在项目部的这些日子,偶尔听到分包公司的小老板在项目部办公室和总包公司的老板发生过争执,“那个时候就有预感:这趟活可能没这么容易拿到钱。”

不久后,小朱的担忧成真了。“按理说停工后,老黄或者小老板就会往我们卡里打钱,作为这个项目的款项。但一直到8月中旬,我和兄弟几个没收到过一分钱。”从来没碰到过这类情况的小朱一下子慌张又失落:该去找谁要自己的工钱?

“欠薪办”介入后签分期支付协议

“第一个想法肯定是找老黄。”说起维权的经历,小朱始终有些垂头丧气,因为无论是老黄还是分包公司的小老板,都和他说的是“再等等”、“等到总包公司流程走好了,就有钱了”。

“虽然我知道项目部走账有流程,但是毕竟我这里的活停工了,在我看来就是和项目部‘结束’了。这种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直接跟我结算吗?”小朱尝试去找了总包公司在项目部的老板,得到的却是一句:“没钱!”

这句话让他彻底慌了:“这大老板说没钱,你说我心里怎么想?”小朱说,他原本想7月份在上海做好这单,等赚了钱,9月再转账回家里,给要开学的儿子添置一些开学用品,但是现在别说转账回家了,就连自己在上海的生计也成了问题。

在请教了许多工地上的兄弟们后,小朱了解到农民工欠薪可以找当地的欠薪办帮忙处理,于是他去了欠薪办。在欠薪办的介入下,老黄出面与小朱签下了一张工资分期支付的协议,并写明:8月底前支付3万元,9月底前支付1万元,10月底前结清所有款项。

记者看到,在这张协议上,双方约定的工程款项为65000元,而小朱说,这已经是欠薪办介入调解后的金额了。“事实上,我们做油漆涂刷的,应该是按‘涂刷墙面面积/墙面数’计算工钱的。但当欠薪办老师了解情况时,总包老板说我们涂料工程有瑕疵,要扣罚一部分钱,所以这才协商了一个总的工程款项金额。”

虽然欠薪办介入了,双方也立了字据,但直到8月30日,小朱的银行卡上始终没动静。无奈之下,他拨通了本报信访的电话,找寻另一种维权方式。

记者调查

未能联系上承包老板

总包老板垫付部分钱款

在了解了小朱的情况后,记者第一时间尝试拨打分包公司小老板的电话,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小老板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情况。小朱说,他也曾拨打过小老板的电话,“十个电话里能接通一个便不错了。”随后,记者一行直接去了该工程的项目部,在那儿见到了总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小朱口中的总包老板。

“首先,小朱找错了人。”总包老板告诉记者,小朱属于分包小老板招聘来的施工工人,双方是签订过劳动合同的。若是发生工资未支付的情况,应当第一时间找小老板讨要。在记者表明寻找小老板未果的情况下,总包老板表示,项目部也不是“恶意欠薪”,主要是与小老板存在一些工程进度及工程质量问题,因此牵扯到了小朱等工人。

在记者的交涉下,总包老板同意先行垫付,并当场将约定的8月份的3万元转至小朱的银行卡内,“剩下的钱款,我们也会督促小老板,尽快支付给小朱他们。”他向记者如此保证。

在拿到这笔款项时,小朱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告诉记者,若是今后再上工,肯定会留意上工前的必要手续,“现在我知道了,签一份劳动合同对自己的权益影响有多大。”

本报记者将会持续关注小朱剩余工资款项的到位情况。

专家观点

农民工工资须按月足额发放

欠薪,是一个老生常谈的侵权行为,特别在工程建设领域方面,不签劳动合同没有保障、工程款要结束后才结算、讨要欠薪款路漫漫……这些常态的问题让不少农民工吃了不少亏。对此,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汪姣钰律师告诉记者,虽然《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以下简称《条例》)于今年5月1日起正式施行了,但各部门对于农民工欠薪的情况应当始终敲响警钟。

作为我国第一部保护农民工工资权益的专门性法规,《条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与农民工书面约定或者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和具体支付日期足额支付工资。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以及《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也有类似表述: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应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如遇法定休假节日或休息日,通过银行发放工资的,不得推迟支付工资;直接发放工资的,应提前支付工资。用人单位因不可抗力未能在支付日期支付工资的,应当在不可抗力消除后及时支付。

关于工资支付周期,《条例》明确,实行月、周、日、小时工资制的,按照月、周、日、小时为周期支付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的,工资支付周期由双方依法约定。

从工资支付的情况来看,小朱在进入项目之初,虽然与分包公司小老板约定过按“涂刷墙面面积/墙面数”算钱,但由于未落于纸面,导致没有证据证明小朱所言。除此之外,双方工资支付周期也未进行过约定,导致最终欠薪行为的发生。

遭遇欠薪,应当启动“总包代发”

汪姣钰律师表示,实践中,工程款通常按照工程节点拨付,与每月发放农民工工资存在“时间差”。为了落实资金来源,确保按时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条例》将“满足施工所需要的资金安排”作为开工建设的前置条件,要求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提供工程款支付担保,从支付链的顶端将人工费用从工程款中剥离出来,确保人工费优先拨付到位,防止人工费与材料费、管理费等资金混同或者被挤占,从源头上确保“有钱可发”。

目前,工程建设领域工资支付经过总包单位、分包单位还有包工头等多个环节,容易出现被截留、被克扣的情况,为此,《条例》减少工资支付环节,明确“总包代发”,即要求推行分包单位委托施工总承包单位代发农民工的工资,施工总承包单位通过专用账户直接将工资发到农民工本人的银行账户,确保工资发到本人的手里。

同时,《条例》明确,在工程建设领域,由总包单位按照规定的缴存比例缴存工资保证金,发生欠薪时,经责令支付而拒不支付或无力支付的,由主管部门启用工资保证金予以清偿。

为了减轻企业负担,《条例》规定保证金采取差异化的缴存方式,还可以通过金融机构保函来替代。同时还规定了工资保证金保护的措施,即不得因支付为本项目提供劳动的农民工工资之外的原因被查封、冻结或者划拨。

遭遇欠薪后正确的维权方法

事实上,很多农民工在遭遇欠薪时,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维权,过度维权或是不维权的情况也屡见不鲜。为此,汪姣钰律师认为,当前应当继续加强对于农民工维权方式的指导。

例如,总包单位需在现场设立维权信息告示牌,明示这些事项:(一)建设单位、施工总承包单位及所在项目部、分包单位、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劳资专管员等信息;(二)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工资支付日期等信息;(三)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和劳动保障监察投诉举报电话、劳动争议调解仲裁申请渠道、法律援助申请渠道、公共法律服务热线等信息。此外,还应当承担对分包单位的监督管理职责,在工程期间保障好农民工在项目上的基本权益。(文 黄嘉慧 摄 贡俊祺)


  • 支付
  • 老板
  • 小朱
  • 工资
推荐阅读